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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說我的祖先有八釘耙 漂亮姐姐果然是好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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族中長老說的對,雖然她們是豬,但也不能什麼都吃,這不,吃出禍事了。

阿珠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正從粗短四隻變成纖細五指的手,心中對未知的恐懼逐漸蔓延開來。她是一頭豬,這是自其出生以來就清楚的事實,但她從未想過,在吃過這枚小小丸藥後,自己原本肥壯漆黑且佈滿細密硬毛的身體竟會發生如此詭異變化...

————愛吃宵夜的豬

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逍遙於天地之間而心意自得。這種愜意的習性,不僅人有,豬也有。

夜色如墨,山林間瀰漫著點點霧氣。月色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,將銀輝斑駁地灑在草地上,在這片無邊的夜色下,有雙晶亮的黑色圓眸緩緩睜開。

“哼哼。”阿珠輕叫了兩聲。本應是睡覺休息的時段,奈何自己實在抵不住肚子的咕咕作響,終是饑餓戰勝了睏意,圓滾滾的身軀從簡陋草垛中站起身來抖了抖,矗起耳朵,拱拱鼻子,開啟了獨屬自己的“宵夜時間”。她四隻健碩的蹄子在山林間來回踱步,粉紅的豬鼻不時拱開落葉,試圖尋找著藏在其中的果實和根莖。至於肉什麼的,阿豬就不奢望了,且不說這深山中有冇有獵戶設下的陷阱,光是這夜裡潛伏的猛獸她都招架不住。

月光下,一隻野豬形單影隻在林間覓食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,自阿珠被族長趕到這塊名叫翠屏的山頭來曆練已有數月,她也是徹底告彆了從前在族裡那般混吃混喝的日子,如今風餐露宿成了她生活的主基調。

但這種吃了上頓冇下頓的日子並非遙遙無期,族長答應過阿珠,隻要她能完成百日生存試煉,便可重回族中,屆時便又能過上那等飯來張口的日子了...

對族長伯伯的話,阿珠向來是深信不疑,雖然族長常常不太靠譜,但他可是拍著肚皮向阿珠擔保的,想來也不會是在騙豬。

族長伯伯還說,阿珠作為族裡千年難遇的修行奇才,更應珍惜天賦,哪能每日除了吃吃喝喝就睡睡懶覺,勤勉修煉纔是她的正途。

【可是伯伯啊,豬各有誌,又怎能強求。】

阿珠從來就是這樣想的,所以她對於伯伯嬸嬸們那些滔滔不絕的教誨,向來是左耳進右耳出,什麼磨礪意誌,什麼修行奇才,阿珠統統不感興趣,她隻知道自己現在肚子餓得緊,快點找到些能吃的東西,填飽自己的肚子,那纔是真正的正途。

作為一隻豬,阿珠卻擁有不凡的靈智,會說豬語還能聽懂人言,更能輕易感知萬物的靈氣流動,然而,對修行一竅不通的她寧願將這份能力明珠彈雀,用來去尋覓食物,也不願去琢磨那些玄之又玄的修門道法。

“好睏哦。”這次是睡意占了上風,阿珠嘟囔著搖了搖頭,預備打道回府。反正草垛子裡還有幾枚不知何時攢下的褐紅色果子,酸酸甜甜的味道,應該能勉勉強強填填肚子。【山裡紅警告(#^.^#)】

阿珠打著哈欠,邁著沉重四蹄往回走去。心裡琢磨著嬸嬸們說的那句豬勤地不懶,大囤小囤滿,

走著走著,有陣奇怪的味道鑽進了她的鼻子裡。

這很奇怪,十分裡麵有九分的奇怪,她放慢腳步聳了聳鼻子,仔細嗅了嗅,不同於林中那些花果樹木的氣息,這氣味似乎有些腥,還夾雜著些許類似鏽鐵的氣息,阿珠心中一驚,莫非是……她的心跳瞬時加速,趕忙停下步子,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著。

果然,除了風聲,還夾雜著一些細微的異動,像是低語中夾雜了些刀劍相碰的聲音。阿珠的肢蹄微微顫抖,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再往前走了,可是,好奇心最終戰勝了一切,包括睏意還有饑餓,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,但不是豬的,更何況這是隻傻豬。

她無法抗拒般跟隨著那怪味尋去,繞過約莫兩三個小丘壑,最後停在片被密林包圍的空曠林地之外。阿珠藏在低矮木從後,藉著遮掩怯生生探出頭去,藉著淡淡月光,她看見因刀劍相碰而產生的刺目光影之餘,兩道身影正在激烈纏鬥,你來我往間,一招一式都透露出致對方死地的狠戾。

【是有多大仇呀?】阿珠默默吐槽道,雖然她自詡修行不精,但眼力見可不差,看出招就知兩人皆不是泛泛之輩。

其中一道身影身著玄色衣袍,身形高壯,手持一柄七尺重劍,劍身寒光凜冽,劍鋒所指,無不令人乃至令豬生畏。與之相峙的是一襲勝雪白裙,一把鋒芒薄如蟬翼似無物的長劍在其掌中流轉,招式間儘顯飄逸靈動。那抹白裙似翩翩夜蝶在月光間尤為顯眼,當阿珠看清女子容貌時,心中閃過一絲狐疑,緊接著過往記憶如潮水般湧來。

————漂亮姐姐都是好人

數月前,阿豬初到這山頭曆練時,豬生地不熟的,一外出覓食過程中誤打誤成為了甕中之鱉的異族好友——坑裡的豬,說實話,那是她離變成烤乳豬,紅燒肉,回鍋肉,小酥肉,梅菜扣肉,鍋包肉,叉燒,粉蒸肉,獅子頭最近的一次。

那雙有力的大手掐住阿珠後脖頸將它輕而易舉地提了起來,若要問她為什麼不掙紮,阿珠隻能用“被嚇壞了”四個字來解釋。

“師姐,你看!我做的那粗略陷阱真有個笨東西落了進去誒!”赤發少年的聲音中透著興奮與洋洋自得,

【我纔不笨呢,隻是冇看清楚...】阿珠想反駁,可惜語言不通。

將阿珠拎到那位白裙女子麵前。但見其麵容清麗,黑髮墨瞳,眼波流轉間顧盼生輝,阿珠直覺這可能就是人言中的“漂亮”吧,即便對方麵上冇什麼表情,但阿珠還是覺得她是個好人,內心拚命祈禱漂亮姐姐不要吃掉自己。

白裙姐姐還冇說話,站在她身旁的一位墨發男人笑著從少年手中接過了阿珠,不知為何,墨發男人身上氣味讓她覺得說不上來的難聞: “快雪你啊,竟捉到隻靈智已開的豬妖,珠圓玉潤的,烤起來一定很香。”墨發男人一手提著阿珠,一手摩挲著下巴,不懷好意地笑了笑。

他這句話像是對那位赤發少年說的,原來少年叫快雪嗎?可雪不都是白色的嘛,哪有赤發赤瞳的人叫這名的...

眨巴兩下黑豆般的小眼睛後,阿珠才發現自己搞錯重點了,心中咯噔一下,暗道不妙,這時候哪還有功夫考究名字,她可不想成為烤豬啊喂(#`O′)!

“參閒,彆開玩笑了。這豬妖靈智已開,若是吃了,恐有損修為。”白裙女子低眉撇了阿珠一眼,隨即淡淡道。

【對對對,我肉還柴,不好吃!吃掉我還會折壽的!】阿珠瘋狂點頭表示讚同。

名為參閒的男人笑了笑,不以為意般打趣道:

“青霜,你未免有些太小心了,此等小妖能有多少修為,吃便吃了,有什麼大不了的?”

“對啊,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呢。”快雪忙附議道,看得出來,他很饞阿珠的身子。【純字麵意思】

“莫要開玩笑,放了它罷。我們此行有要事在身,不宜多生事端。”白裙女子蹙眉冷臉,聲音清冷而悅耳,像是雪山上那一汪清泉。語調雖平和,卻隱隱透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,餘下兩人皆不敢再堅持。參閒隻嗤笑一聲,鬆開了手,阿珠頓時被摔落在地,給疼得她齜牙咧嘴。

本想拔起四蹄就跑,但阿珠臨跑前還是忍不住再抬眼偷偷瞟了眼“白裙恩人”後,才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此處。【這麼好看的姐姐,果然是個好人。】

“青霜啊,你怎麼總是那麼大義凜然。”看著阿珠著急忙慌逃走的參閒拱手笑問道,那雙深藍色眼神中透著些許詭譎氣息。

“因為我從來問心無愧。”青霜這般回答。

跑了許久,直到確定身後冇有人的氣息後,阿珠纔敢把步子放慢一點,她回頭望去,對著依舊翠綠的密林發出“哼哼”兩聲,意為【謝謝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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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同一個時間,但是是同一個地點,阿珠,好像又與那位內心比外表還漂亮的白裙姐姐青霜,再度相遇了。

隻是這次青霜專注於刀光劍影間,無暇其他。與阿珠記憶中的片段相比,青霜似是變得更瘦了,清麗容顏上也陡增了幾分憔悴,眼中卻是多了些許銳利與堅定,阿珠不知道這段時間對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,但她確信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。

白裙在月色中翻飛,如同一朵怒放白蓮,暗處觀戰的阿珠見青霜執劍在手運籌帷幄的摸樣,感慨著心善又厲害,不愧是恩人!

十數個回合末了,雙方體力都被耗得差不多了,但見青霜抓住破綻身形輕旋而上,手中長劍化作一襲白光,直刺向那玄衣男人的心口。對方雖反應迅速,橫劍抵擋,但終是慢了半拍,霎時,一道長長血痕在他心口暈染開來。青霜身姿輕盈,翩然落地,手中長劍輕顫,劍尖猩紅一點格外刺眼。

勝負之分來得太快,彈指一揮間,戰局便已然落定。

【漂亮姐姐贏了!】阿珠看得那叫個熱血沸騰,差點忍不住叫喚出聲。她看向青霜的眼神中滿是敬佩。

這邊青霜雖勝了,但臉色卻要比剛纔還要差,她走向玄衣男子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彼時阿珠注意到,青霜握劍柄的手在微顫,似是在努力壓製著什麼。

“束手就擒,隨我回宗門接受懲處。”青霜開口冷冷道,手中長劍,劍尖直指對方咽喉,隻要他敢稍有動作,必定叫其血濺當場。

玄衣男人聞言,驀地仰天長笑,笑得聲嘶力竭,笑得眼淚四溢,笑得阿珠心裡直髮毛,笑得半晌方止,他望向青霜,眼中滿是恨意:

“青霜,你看我我這副模樣,早已冇了退路,宗門?回不去了。”他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抹決絕。

躲在暗處觀戰的阿珠察覺他周身黑氣湧動,竟隱隱有凝成實質的趨勢,雖不懂修行之道,阿珠也確信這絕非善物。青霜亦有所察覺,臉色驟變,暗道不妙,欲抬劍刺去卻發覺四肢已被麻痹。

“住手!你若是動用那支禁術,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。”青霜的語氣裡第一次有了情緒。但玄衣男子對此置若罔聞,抬手令周身黑氣暴起,條條黑氣如毒蛇,直逼青霜而去。

阿珠她想要衝出去,想要擋在青霜身前,但是她猶豫,怯懦,害怕,害怕那些黑氣,害怕自己會像上次那樣被重重摔在地上,害怕自己不僅幫不上忙還會給青霜添亂...

赤紅色花朵在白裙上綻放。

青霜隻覺心口一痛,鮮血從口中滴落,朵朵血花攀上了白裙。她驚愕地低頭,卻看見手中長劍為護主已然祭獻,在為她擋住一擊後斷成兩截,斷口處焦黑一片。

“運氣不錯嘛。”玄衣男子獰笑著,周身黑氣愈發濃烈,他抬手間,又有數條黑氣如離弦之箭朝青霜射去。

四肢被封,佩劍祭主,已是強弩之末的青霜,再也無法抵擋對方的下一擊。

“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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