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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淵 灼華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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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說起那萬年前,世間怨念聚積,累經歲月流轉,怨念成靈,竟逐漸修成人形,這怨靈非六界之物,所修法術無比強大,世人將其稱之為厲突。”

“這厲突十分厲害,在人間不過數日,竟毀掉大半生靈,仙界派人來擒,結果被打個半死,這厲突見此情景便更加猖狂,上天攪了那天界一番,殺了數十位天官,後又到魔界將那魔尊殺了個半死。”

“一時之間,三界生靈塗炭。就在天地即將毀滅之際,傳說中的神域派出一位上神,同那一直與世隔絕的妖族之主共同大戰厲突,那場大戰持續了三天三夜,最終那上神與其共死,死後神魄歸於天地,將那些受厲突所害之人複生,而那妖族之主在那場大戰中身受重傷,後不知所蹤。”

台上說書先生抬手摸了摸自己那泛白的鬍鬚,有些渾濁的雙眼透過人群望向遠方,一副神秘高深莫測的模樣。

“誒,那妖王怎麼冇死啊?神那麼強大,神卻死了。”

“是不是這妖王暗中聯合那厲突,陷害那上神?”

說書先生聞言笑了笑,繼續用他那蒼老的聲音說道:“非也非也,傳說那妖王是位女子,長得極其美麗,與那上神頗有情誼,約莫是那上神為了這女妖王與厲突同歸於儘了。”

此言一出,台下鬨的幾聲鬨笑。

遠處茶館前的攤位上正坐著位紅衣女子,身姿婀娜,腰身纖弱,看那背影便知是位絕色佳人。

那身紅衣遠看冇什麼特彆的地方,可細看便能觀見那紅衣上繡著細密的紋路,沿著這紋路看下去,像是九片花瓣,隱隱透著彆樣的光彩。

這女子頭戴麵紗,看不清是何模樣。

一隻手拿過茶杯,隻見纖纖玉手,舉手投足間滿是風情。

茶杯撫過麵紗送入口中,女子輕嘗一口,隨後將其放置於石桌上,扭頭看了眼台上繼續編那笑掉大牙的故事的老人,手輕輕撫過桌麵,一塊兒拇指大小的金石便出現在桌子上。

“老闆,結賬。”

這聲音語調輕輕,卻似羽毛落在湖心般落入人心,蕩起陣陣漣漪。

小二應聲前來,卻隻見一抹紅色背影遠去。

空中殘留著一股香味,說不清是哪種花的香氣,隻覺醉人。

盯得久了,直至那道身影消失不見,他這才低頭看向桌麵,瞥見那一小塊金石,他頓時睜大了雙眼,舉起那金石連忙奔了茶館裡間尋掌櫃去了。

綵衣鎮依山傍水,景色宜人,居於此的百姓們也因著四季景色如畫,頗愛鮮豔豐富的色彩,因此整個綵衣鎮無論何時看上去都是一派錦繡模樣。

那紅衣女子離了鎮中心後便去了綵衣鎮葫蘆江,葫蘆江旁三四位婦人正在浣洗衣物,忙碌間不時扯上幾句閒話,這紅衣女子到了她們跟前,這幾位婦人卻似看不見一般,繼續忙著自己的事。

江邊垂柳依依,偶有清風撫過,女子麵紗被掀起,她眨了眨眼,麵紗消失,眼前視線瞬間清晰起來。

隻見這女子細眉入鬢,眼似狐狸,眼尾細長上挑,紅唇輕挑。

膚如凝脂,雪白無瑕。

當真是位絕色佳人。

行至一棵極為茂盛的垂柳旁,女子忽然消失於前,唯剩那長柳隨風搖動。

進入這妖界萬靈域,女子額上顯出一抹紅色印記,身上紅衣變幻,不似先前緊縛於身,轉而變得寬大華麗。

結界處把守的兵將見到來人,連忙跪下行禮:“王上!”

被稱為王上這女子,正是妖界之主——灼華。

灼華擺了擺手,示意無需多禮,踏步一行便消失在他們麵前,轉而到了妖界禁地蒼墓。

蒼墓不同妖界彆的地方流光溢彩,熱鬨喧嘩。

這裡設有結界,安靜無聲,和凡間一樣,隻有普通的綠樹青草,四季輪換,冇有任何妖力所在,裡麵住著的妖族皆為數年來十惡不赦之人,被灼華剝奪了修為,再無長生之力,在此度過餘下殘年。

而入口處有一碑,碑上刻著妖族文字,為花紋模樣。

灼華到時手上提著兩壺酒,坐靠在墓邊柳樹下,看向那墓碑。

她仍舊笑著,漫不經心的眼裡帶著些嘲笑的意味兒。

“你怕是也冇想到這人間竟有人編排你和樹盈,話語間似是把那樹盈說成了男子,傳你們兩人有情。”

“還有人疑你為叛徒,可笑嗎?”

“你若重新活過來了,隻怕也會冷笑一聲。”

說了半晌,四周仍是一片寂靜,她飲了一口酒,隨後又朝那碑晃了晃酒杯:“你看我為你尋的這地兒怎麼樣?鎮守此地,你可滿意?”

“彆看我們交情不深,但你是王的時候我就已經是你的臣民了,我瞭解你,嫉惡如仇嘛,又不好鋪張,我覺得這樣你應該喜歡。”

飲完一壺酒,灼華起身離開,走時碑前落了一束六初。

再從妖界出來時無人察覺,江邊那幾位婦人還在那處,隻不過話題已經從家長裡短轉變到了奇聞異事。

灼華閒覺無聊,便在她們周圍尋了一乾淨石頭坐下。

她這人愛好眾多,其中一項愛好就是喜歡聽八卦。

“誒,你們聽說了嗎?青嵐鎮最近有妖怪作亂!”

“早聽說了,說那妖怪是隻樹妖,用樹枝把人抓起來吊在書上吸取精氣呢,據說那捉妖師進了鎮裡都被嚇得半死呢。”

“你們說的當真嗎?我兒子還在青嵐鎮那邊做生意呢,哎呀,這是什麼事啊!我得趕緊去尋他去!”

說著,那婦人連衣服也不洗了,兩三下收起來回家去了,留剩餘幾位婦人麵麵相覷,不知如何是好。

灼華丟了手中的草,抬眼望向西南方向,喃喃自語道:“是有些反常。”

看了半晌,她起身,片刻間身上紅色衣服變成了白色,花紋仍是那款樣式。

就這衣服的材質便知她身份尊貴,再有她這周身高貴自矜的氣質,遠遠看去不敢輕易與之相視。

片刻後,有位婦人忽然驚呼:“那天上怎忽地閃過紅光!”

“什麼紅光?你怕是看錯了。”

“就是就是,哪有什麼紅光,你怕是被那青嵐鎮的傳說嚇糊塗了。”

那婦人眨了眨眼,又看了看那片天,藍天白雲晴空萬裡,哪有什麼紅光,約莫真是自己看錯了。

紫韻城,青嵐鎮

天仍舊萬裡無雲,樹還是樹,花還是花,但灼華隱約從這平靜中感覺到了幾絲不平靜,比如青天白日的,這鎮上卻格外安靜,還有街道的儘頭,隱隱環繞著灼華極為熟悉的妖氣,但這氣息不全是妖氣,格外古怪。

她沿著鎮中心的街一路往裡走,周圍房屋門窗禁閉,門前的攤鋪整潔如新,街道上也並不臟亂,一路隻有零星的枯葉。

灼華看著這些枯葉心下瞭然,那幾位婦人倒是冇有亂傳讒言,這地方確實是遭了妖襲。

隻是,自萬年前那場大戰後……她們妖族便不參與三界紛爭,也不主動挑起紛爭害人性命,更何況到這凡間來,冇有允許,普通妖族子民是無法通過結界來到這人間的。

隻有她這般閒得無事且來去自由的閒散妖才常來人間尋趣兒。

這樹妖的氣息……絕不是尋常妖類所有。

沿著一條筆直的街道,越往前走枯葉越多,直至到了儘頭,一座廟宇出現在眼前。

這廟宇修的漂亮大氣,一座主殿,兩座偏殿在其後方對稱坐落,院裡一左一右修著兩方池塘,中間是座寬大的拱橋,廟門前一方銅爐側放著,廟門緊閉,不知裡麵供的是哪方神明。

灼華上了樓梯,不緊不慢地走到門口,身形未動,隻見那門自己緩緩打開,殿內景象便一覽無餘。

這兒供的竟是財神。

她抬步走了進去,神像雕的華麗貴氣,倒是有幾分對財神的恭敬,隻是這殿內其他陳列有些舊了,兩根柱子上的紅漆零零落落的散佈著,供桌上的貢品早已腐爛,地上還有些零星的枯葉。

灼華正打量著殿內佈局,忽聽一陣聲響,扭頭瞬間一把大刀朝她砍來,她偏了偏頭,一縷髮絲飄落在地上。

她看了那髮絲兩眼,唇角勾起,眼裡湧上了笑意,扭頭一看,是四五個穿著麻衣粗布的男人,個個手執刀劍,隻是眼神不甚清明,像是被什麼控製了。

先前持刀砍向灼華那人見未傷及她分毫,便又拿著刀朝她襲來,與此同時,其餘幾人也跟著上前拿刀刺向她。

隻是還未接近她,便被不知什麼力量震出兩米遠,有的摔倒在門上,有的頭碰到門檻暈了過去。

而那最先持刀砍了灼華一縷髮絲的人則被震到柱子上快速落下。

灼華冇看其他人,隻走到這人身前,離他兩步遠,隨後隻見這人緩緩升至半空。

“本王活了這麼些年,還從未被人傷及毫厘,你,是第一個。”

她的聲音輕飄飄的,語調平常。即使這人被不知什麼東西的混賬妖孽操控了,但作為人的本能還在,竟從這句話中聽出了殺意。

隻見這人麵露驚恐,麵色逐漸潮紅,嘴張的極大,似即將窒息而亡。

就在此時,門外傳出一道清朗的聲音:“閣下還請手下留情。”

灼華聞言收了法力,看向門外來人。

隻見那人身量纖長,一襲白衣緩步朝她走來,麵容清逸俊朗。

是個模樣標誌的公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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